Jilid Dua Bab Delapan Puluh Empat Menang
“金丹天劫?有人在渡劫吗?”看台上顿时议论纷纷,众人望着丁卯场中那一片烟尘。
“不可能,这是筑基阶的比试。”
“可是谁有本事召来金丹天劫呢?”
“想必是哪位长辈给后辈留下的防身手段,将自己渡劫时拼死封存的一丝金丹天劫传给了他。”终究有人做出了准确判断,“可见这后辈倒是个得宠的。”
“真是大手笔,想必那片场地上,除了天劫的持有者,再也没有人能活下来了吧。”
随着那道耀眼的金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,看台上近半数的人将目光投向了中心处的丁卯场。眼下那里烟尘滚滚,根本看不清其中的景象,唯见烟尘中似有蓝白之光与金光交错。
片刻后,金光竟越来越弱,最终彻底消散。
“不可能!”看台上认出金丹天劫的人都惊呼着站了起来,伸长脖子散开神识,试图查探烟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然而神识刚一探入,便如同遭到电击,反噬力量极大。唯有尽快放弃神识,切断与自身的联系,才不至于被那电击顺着神识反噬至本体。
到底是谁,竟拥有如此强大的雷电之力?比试之前,从未听说筑基阶段有如此强悍的雷修;是谁,能将金丹期的天劫消磨殆尽;又是谁,能阻断他人的神识,犹如布下了最顶级的防护禁制。
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尘埃之中,充满了期待。
“辟云掌!”丁卯场中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,虽然稚嫩,却沉稳有力,透着一股不屈的气势。
随着这三个字落下,场上漫天的尘埃瞬间消散,众人这才看清了全貌——此时整个丁卯场已化作一个深坑,刚才那些无法散去的尘埃正是深坑中的碎土。坑内,一位仙影派灰袍少女与一位红衣少女相对而立,两人皆衣衫褴褛,浑身是伤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。紧接着,尘埃自那灰袍少女手中凭空浮现,凝成一股密度极高的气流,宛如咆哮的苍龙,直冲对面红衣少女而去。
红衣少女猛然举起右手,以手臂护住头部,其手臂上闪过一道绿色强光,一面巨大的绿色盾牌凭空浮现,刚好迎上了那气势磅礴的尘埃之龙。
“轰!”又是一声巨响,尘埃再次弥漫。
许久,尘烟散去。场上三人,刘开山从一开场便动弹不得,神识被定神锥深深钉住;李娉婷趴在地上,满脸血迹,双目紧闭,但睫毛仍在微微颤抖,那盾牌护住了她,只是冲击力过大,性命无虞。
苏筱落昂首站在原地,全身沾满灰尘与血迹,一手捏成拳头,一手握着雷灵剑,剑身上泛着一丝微弱的金光。
“筱落,干得不错。”雷灵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,“日后老夫便可勾动金丹天劫了。”
苏筱落没有说话,只是环视了一圈看台上投来的各种目光,将雷灵剑收入储物囊中。
“本场,苏筱落,胜出。”此时,一名执事突然出现在丁卯场半空中,对她冷漠地宣布,“可以退场,三日之后,凭此玉简参加终比。”
……
“她赢了。”长老席对面,那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一同离开,“你可以告诉我,你来九霄仙都有何目的了吧?不,是你们七煞门来此有何目的?”
“目的?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?”披着白色斗篷的人轻声道,“灵窍体,不言而喻。”
沉吟片刻,风络忽然开口:“灵窍体……果然你们七煞门真的与封魔界的人有联系。”
“你一早便知,才故意与我们接触的吧?”那人微微一笑,指了指他的心脏,“为的,不就是想去封魔界弄清楚你身体的谜团吗?”
“哼,查得可真清楚。”风络轻哼一声,御剑而去。
“不过,没想到灵窍体会是……她……”风络走后,那披着白色斗篷的人自语道,“尊主和那位夫人会如何选择呢?”
……
九霄仙都上,唯一一家为辟谷之下修士开设的酒楼热闹非凡。今日筑基比试后,有人欢喜有人愁,有人借酒浇愁,有人把酒言欢。
“筱落,你赢了!”苗玉举起酒杯,豪爽地一饮而尽,“先干为敬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筱落也举杯,能赢,她自然是开心的。
“再来一杯!”苗玉又斟满了酒,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一道抓痕,举杯道,“为我还侥幸活着而干杯。”
“嗯,为活着干杯。”
“雪梅——”此时,烟霞的声音传来。原本苏筱落、苗玉和烟霞相约来此喝酒,没想到烟霞说有事要晚些到,“我来了。”
“烟霞,你干什么去了,怎么这么慢,我和苗玉都已经喝了好多……”苏筱落一边说着一边回头,却看到来的不止是烟霞,还有好些人,“你们……”
“来替你庆祝一下,今日你在丁卯场可是大放异彩的。”说话的是胭脂,她身形一闪便凑了过来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“干一杯,必须的。”
“还有我这一杯。”路离和肖九异口同声地说道,“恭喜你,现在四处都有人在打听你的名字呢。”
“丁卯场上那个能吞天劫、将仙界随便布置的场地轰出深坑的人,威风得很呢。”又有一人开口,正是喜欢粘着展旋的浅浅,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嘲热讽,但这并未破坏欢快的气氛。
“你没受伤便好。”展旋最后才开口,走到苏筱落面前,认真地看着她。见她脸上不少地方泛着苍白,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,轻声道,“我会想办法……”
“哇……”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。
展旋眼中那份别样的感情任谁都能看出来,那只情不自禁的手更昭示着这种情况已超出了他的控制。除了浅浅,所有人都嬉笑起来。
“还小呢,展旋你还得等上个十年八年。”路离口没遮拦地说道。
“路离,说什么呢你。”胭脂横了路离一眼,转头笑眯眯地对苏筱落说,“最多也就等个五年便可,是吧,筱落?”
“雪梅,这样我便放心了。”烟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,“展大哥是个好人。”
一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展旋俊秀的脸微微泛红,缩回了手,苏筱落则别过了脸。古代人不都是很含蓄的吗?怎么这个修仙世界的古代人对于怀春这种问题如此直接,连委婉一点都不肯……
“筱落……”展旋轻轻唤了一声。对于大家的起哄,他并未反感,反而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。这一声,似乎是在等苏筱落说出一句顺应大家心意的话。
“展大哥,谢谢你对我的照顾,这一杯我敬你。”苏筱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,然后带着微笑环视众人,又道,“还忘记跟大家说了,从奇异涧出来的时候,我便认了展大哥做哥哥。可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尊称,而是真的认作亲哥哥,当亲人一般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一片安静,面面相觑后,纷纷望向展旋。
展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。是了,他怎么一时之间竟忘了,在奇异涧外的传送阵门口,她口口声声说要认他做大哥,将他那险些脱口而出的表白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他怎么能忘记那份锥心的痛。
“啊,原来是兄妹啊,误会误会。”胭脂最为活络,立刻打破了僵硬的气氛,“来来,我先敬你们两杯。”
“我也敬一杯。”
大家立刻回过神来,七嘴八舌地聊开了,话题重新回到苏筱落如何在丁卯场上博得众人惊叹、如何为仙影派争气、如何让那些九霄仙都的老头子另眼相看。
据胭脂描述,有个长老会绝少露面的老怪物,听说苏筱落去过财源铺,甚至特意跑去打听消息了。
虽然胭脂说得很兴奋,但苏筱落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即使她再出色,也不至于让那种级别的人物专程去打听她。这让她忽然想到了眉间的怪异东西,以及那温柔声音提到的“一魂一魄”。
想要顺着那温柔声音往深处想,却是一阵头痛,如同她刚来到这具身体时一样,每当触及往日的记忆便会剧痛。
“雪梅,你怎么了?”在大家的喧闹声中,烟霞依旧是那个最关心她的人,“头痛吗?”
“没事。”苏筱落摆摆手,抬起头。这一抬头,却发现对面楼中站着一个人,正静静望着她。
“真的没事?”
苏筱落根本没听清烟霞在说什么,眼中脑中全是楼对面那人。一身黑衣劲装,背负弯刀,戴着金色面具,面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摄人心魄,仿佛正凝视着她。
“风络……”苏筱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身形一闪,跃至楼边,“是他……”
她提起一口真元,脚尖轻点栏杆,飞身掠向对面。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追过去,只是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,必须去找他。
“她去哪儿?”展旋回头便见苏筱落飞身掠出,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好像是看到一个男子。”烟霞摇摇头,神情同样迷茫。